9月22日,在纽约联合国大会上,日本外务大臣高市早苗的讲话可谓是数十年心声的集中释放。她强烈要求各国支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这立刻在国际舞台上引发了广泛关注和争议。中方代表在会场静静观看,毫无反应,听完了高市的整场演讲。她的措辞十分强硬,以日本在国际社会中的贡献为理由,“强烈呼吁”各国尽快删除这一条款,语气犹如命令,毫无商讨余地。
9月23日,中国外交部副发言人郭嘉昆在日常记者会上直言不讳,指出敌国条款的保留是为了防止法西斯主义和军国主义的卷土重来,他重申中方坚决反对日本单方面的删除主张。这一言论恰好弥补了高市讲话中故意避开的部分。所谓的“敌国条款”具体涉及《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七条。这些条款的制定反映了联合国成立初期对战败国的特别关注,确保如果这些国家重新走上侵略之路,其他国家能够迅速采取措施,无需遵循安理会的常规程序。
日本在战后于1956年加入联合国,长期以来作为最大出资国之一,参与维和、对外援助和多边事务。然而,从桥本龙太郎到安倍晋三,历届首相试图删除敌国条款的努力屡屡受阻。而如今的高市则显然是有所规划,她挑选了特定的时机、场合和语气,将这一问题推向了前台。 UED
此时正值她的内阁刚完成第一次重大调整。在即将面临2025年首相职位交接、2026年众议院选举的关键节点上,高市亟需在国际舞台上展示日本的新形象。她的演讲不仅涉及删除敌国条款,还提到推动安理会改革,以增加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的席位。这两者并列的提法,再明显不过地表明了日本希望摆脱战败国的历史标签,积极融入全球决策圈。
高市列举了日本在国际事务上,如支持乌克兰、气候变化、国际法合作等方面的贡献,意图以此为依据争取更高的国家地位。然而,修宪之路并非坦途。《联合国宪章》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任何修正案须获得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会员国的支持,并得到各国的宪法程序批准,其中必须包括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俄两国的立场明显,高市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期待真正的通过,而只是希望将这一声音传达出去。
再看当天日本国内的动态。虽然高市口头上强调“专守防卫”,但其在账本上所显示的军事开支却与其言辞相悖。在台海问题上,高市更是屡次将此与日本《安全保障相关法》中“存立危机事态”挂钩,暗示自卫队可能的介入计划。这些言行合在一起,宛如两端的绳索——一方面试图解开历史的束缚,另一方面则为未来的军事行动寻找法律支持。 UED
中方代表虽然在会场坐了整整一场,却未能当场回应。日本媒体将高市的演讲渲染为“高市外交的强势开局”,而从北京的视角来看,这更像是日本在争取当天场合中的提案,即使面对敏感话题也是悄然展开。次日中国外交部的表态,实际上是对这种“逼答题”的方式进行了反击。
高市的讲话中还有隐含的策略。即便短期内无法修宪,只要“敌国条款过时”的论点能在国际舆论中传播,日本便可能在事实层面上淡化其战败国的身份。这种舆论斗争显然比走正规法律程序容易得多。然而,2005年与现在,东亚的安全格局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过去的二十多年间,日本的军事能力、对台态度及历史问题的处理中明显变化,如今想要让邻国相信“日本不会重蹈覆辙”,提供的证据远远不够。
回想在联合国大会上,其他国家对此事的反应却并不热烈。欧洲代表聚焦于乌克兰与加沙问题,非洲和拉美国家则关注粮食与债务问题,高市要求各国支持删除敌国条款,得到的 лишь 是习惯性的沉默。没有作出任何决定的事实本身便说明了问题——国际社会对于此事的评估远比东京冷静。 UED
日本在历史反省方面的退步显而易见:教科书中对南京大屠杀及慰安妇问题的表述越来越弱化,靖国神社的参拜敏感度逐步降低,防卫白皮书对周边国家的措辞愈加强硬。这些累积的因素让当年印刷在条款中的字句,至今仍旧具有重要意义。删去几个字容易,然而要重建失去的信任,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郭嘉昆的回应中还有另一层深意。他强调战后日本“和平国家”的定位必须建立在承认侵略责任并与军国主义彻底切割的基础上。这既是对高市的提醒,亦是对其划出的界限——可以争取新的身份,但决不能遮掩历史的责任。若删除敌国条款被解读为对战后秩序的动摇,事态性质将截然不同。
几十年前的几行文字,是否删除与今天有何关系?其关联显而易见。敌国条款的保留迫使日本每次军事政策的调整都需公开解释与和平宪法的关系,形成一种外部压力。若将其移除,日本在扩军、海外派遣及介入地区冲突时,显然会遭遇更少的政治阻力,东亚安全的平衡便将被打破。 UED
高市的演讲逻辑也颇具矛盾。一方面强调日本要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另一方面又试图改动这一秩序中对其不利的部分;一方面高调提及和平路线,另一方面却在军费和武器上突破历史惯例;一方面主张多边合作,另一方面却以命令口吻在联合国发言。这些矛盾之处未必能由她自己来解释,若无他们,外界自然会提出质疑。
未来几个月的局势值得关注。10月日本临时国会将召开,消费税减税与国防政策的取向将成为舆论的热议焦点。